哐哐哐——
陈颜雪疯了似的抬脚猛踹铁门,沉重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反复回荡,刺耳又烦躁。
周围的邻居被吵得受不了,接连在业主群里投诉抗议,物业被闹得没办法,这才匆匆派人赶过来。
工作人员反复核实身份、好声好气安抚,折腾了好一会儿,才总算把门打开。
门一推开,陈颜雪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这哪里还是她精心囤满物资、准备用来在末世安身立命的房子。
曾经堆到天花板的粮食、饮用水、药品、家具、电器……所有她费尽心思攒下的东西,此刻全都不翼而飞,只剩下一片空旷冰冷。
就连地板瓷砖被人恶意撬得坑坑洼洼,碎渣遍地。
而天花板还被捅出无数个窟窿,灯具也被砸得稀烂。
就连原本雪白的墙上,都被人用刺眼的红漆,画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脸,那嘴角歪歪咧开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像是在极尽嘲讽地看着她一败涂地的模样。
“啊——!”
陈颜雪发出一声凄厉尖叫,声音都破了音。
“是谁干的!是谁!”
她不信邪地把每个房间都冲进去看了一遍,卧室、厨房、阳台,全是空的,空得刺眼,空得让人绝望。
怒火与恐惧同时冲上头顶,她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涨得紫红,眼底布满血丝,模样狰狞可怖。
手上不自觉地狠狠收紧,将身边三四岁的儿子攥得手腕通红。
孩子被捏得剧痛,又被她这副疯癫样子吓到,当场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,哭声撕心裂肺。
可陈颜雪此刻早已被恨意冲昏头脑,哪里还顾得上亲生儿子。
她一把将孩子甩开,小胖子踉跄着摔倒在地,哭得更凶。
她却看都不看一眼,只死死盯着这片狼藉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,哆哆嗦嗦地拨通报警电话。
得知发生重大盗窃案,辖区民警与物业负责人不敢耽搁,很快便赶了上来。
一推开房门,连见多识广的民警都微微一怔,更别提物业一行人,全被眼前这惨不忍睹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。
满屋空空荡荡,碎砖破瓦遍地,墙面那道鲜红扭曲的笑脸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陈颜雪一见有人来,立刻像抓住了发泄口,指着物业负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横飞,妆容花得一塌糊涂,模样狰狞又丑陋。
“你们就是这么看门的?光拿钱不办事!
我这么多东西一夜间全没了,不是你们监守自盗,还能是谁?”
“我告诉你们,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交代,我让你们整个物业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
她撒泼打滚,气势汹汹,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她。
之前那名保安站在一旁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犹豫了半天,还是硬着头皮上前,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陈小姐,您看……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?
十几分钟前,我亲眼看见您自己从这儿出去的,就那么一会儿功夫,东西就算要搬,也不可能把整套屋子搬得这么干净啊……”
“你放屁!”
陈颜雪瞬间炸毛,目眦欲裂,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,声音嘶吼得几乎哑掉。
“我刚刚还在出租车上,才刚到小区门口,怎么可能从这儿出去?
你分明就是收了好处,故意包庇他们!我警告你,少在这里胡说八道,我要告你们,我要你们全额赔偿我所有损失!”
她一口咬死是物业失职,情绪激动得近乎癫狂。
一方言之凿凿,一方说辞完全对不上,再加上屋内损失惨重、现场狼藉做不得假,民警当即决定,先调取小区监控,还原事实真相。
监控一调出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在了屏幕之上。
画面清晰地显示,就在陈颜雪带孩子回来前十几分钟,确实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,从容开门进屋,只待了几分钟,又淡定离开。
对方全程神态自然,半点不像家里失窃的样子。
甚至在离开前,还对着监控,极其嚣张地比了个中指。
陈颜雪盯着屏幕里那个“自己”,惊骇得浑身发抖,连连摇头:
“假的,这是假的!是AI换脸,是你们合成的视频,是你们想推卸责任!”
她嘴上强硬,心底却已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寒意。
尤其是,末世降临后,那些千奇百怪的异能,霎时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就在这时,警方一番核查,最终明确告知:监控未经任何修改,真实有效。
一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陈颜雪脑中轰然炸开,一片空白。
有没有回来过,她自己最清楚。
心底那可怕的猜测,终于成真——
有人重生了。
这一辈子,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,根本不止她一个人。
对方还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,变成她的模样,堂而皇之摸进她的家。
清空她所有囤货,收走她全部物资,毁了她为末世到来而精心准备的退路。
而她却连对方是谁、藏在哪里、到底有什么目的,都一无所知。
从头到尾,她都像个跳梁小丑,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咚——”
后脑勺狠狠磕在碎裂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刺耳的响。
陈颜雪本就额头后背带伤,一路失血,身心早已撑到极限。
再加上这一连串极致的羞辱、恐慌与绝望连环重击,她眼前猛地一黑,天旋地转,身子一软,直挺挺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。
众人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,正要送她去医院。
不料。
下一秒,陈颜雪竟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瞪大眼睛,眼神涣散,嘴里嘟嘟囔囔,听不清在说什么,像是魔怔了一般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不管不顾,疯疯癫癫地朝着门外冲去。
只留下那个还懵懂站在人群里的小胖墩,看着妈妈消失的方向,哇地一声大哭起来,一声声喊着妈妈,却再也唤不回那人回头。
物业众人面面相觑,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看着墙上那个刺眼的笑脸,再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,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