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庭煜慌乱过后,一丝狐疑悄然爬上心头。
他醒来便只见到林敏柔一人,前因后果全是她一人之说,未免太过片面。
如今他成了废人,最得利的便是林敏柔母子。
万一是这女人利欲熏心,故意挑拨离间,借他之手除去许静静,也并非不可能。
毕竟她们二人在后院本就势同水火,他虽乐见其成,却绝不允许旁人将心机用在自己身上。
更何况,许静姝向来对他情根深种。
往日里为了博他一丝青睐,但凡他开口,她从无半分推辞。
且当年许静姝不顾名节,执意进宫求皇后赐婚,那份心意他一直清楚。
将军府嫡女对自己死心塌地,对日渐没落的永宁侯府而言,本就是天大的助力。
他当初本是想借着几分恩情,与将军府的表小姐往来,以此攀附将军府。
后来又听说这位表小姐(林敏柔)是商贾之女,嫁妆极为丰厚,足以补贴侯府开支,便先与她定下了婚约。
谁料中途杀出许静姝这位将军府嫡女,居然对他暗生情愫,还不惜亲自进宫,求来了皇后赐婚。
既然有更好的门第在前,谁又甘心退而求其次?
绍庭煜当下便顺势应下了这门婚事,心里早已打好了享齐人之福的算盘。
只可惜许静姝在闺中之时,性子就张扬刚烈,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温顺。
他原本想借着多宠林敏柔,打压打压她的傲气,磨去她的棱角,好让日后夫妻和睦,谁知她反倒越发偏激。
可就算这样,她也不该算计到他头上。
难道她就不怕,他从此以后,再也不理她、彻底厌弃她吗?
绍庭煜越想越气,脑中又闪过之前在许氏院中,她对自己冷言冷语、再无半分爱慕的模样,对林敏柔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,却仍暗藏一丝警惕。
他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,再抬眼时,脸上已堆满疼惜。
他伸手轻轻握住林敏柔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脸颊上的红痕,声音放得格外温和:
“苦了你了。等本侯伤势好转,必定亲自为你做主,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。”
林敏柔心头猛地一松,眼眶瞬间泛红,当即含泪点头,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依恋与爱慕,柔声道:
“妾身……妾身只要侯爷好好的就够了,别的都不怕。”
那模样,仿佛他就是她的天、她的一切。
绍庭煜看她依旧像往日那样温顺好拿捏,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淡了几分,越发确信自己拿捏住了这女人。
绍庭煜看她依旧像往日那样温顺好拿捏,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淡了几分,越发确信自己牢牢拿捏住了这个女人。
他正想借口口渴,打发她出去唤下人进来伺候,谁知林敏柔却神色扭捏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绍庭煜眉梢微挑,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语气:“怎么了?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林敏柔咬着唇,像是鼓足了全身勇气,才压低声音开口:
“侯爷,您身上的伤势非同小可,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必定动摇侯府人心。
妾私自做主,叮嘱冯太医务必保密,府中知晓内情的下人,也一一封口。”
“可人多口杂,妾实在放心不下,便让身边的章嬷嬷酌情处置,将几个心思不稳的下人灌了哑药,远远发卖了。”
她说罢,屈膝跪倒在地,额头轻抵青砖,声音诚恳又惶恐:
“妾身擅作主张,还请侯爷责罚。”
绍庭煜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,死死盯着她低垂的发顶,眼底翻涌着阴鸷冷光。
还真是好手段!
他竟然一直小看了这个女人。
绍庭煜从前只当这女人是个会撒娇示弱、依附男人的菟丝花,温顺又好拿捏,却没料到她藏着这般杀伐果断的心性。
不过,这女人既然能在侯府后院站稳脚跟,让许氏那样的人处处提防,又怎么可能是真的软弱可欺?
念头只在一瞬,绍庭煜已经收敛所有戾气,面上半点不显,语气温和地开口:
“起来吧!你所做的一切,皆是为本侯、为侯府着想,何错之有?”
“你说得对,你和深儿在这府里,只能依靠本侯,本侯自然要护你们母子周全。如今老夫人重伤卧床,府里的中馈,便暂时交由你打理。”
“只是许氏那妒妇心性歹毒,必定会暗中加害你们母子。
深儿年纪尚幼,你又要打理府中大小事务,自是分身乏术。不若将他送到我身边来,趁着我静养,父子二人也能多多亲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