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舒压根没防着她突然发难,冷不丁被狠狠扑翻在地。
“啊!赵晴雨,你疯了?!”
“滚开!”
两人扭打挣扎间,赵云舒一截袖子直接被扯烂,露出细嫩胳膊,上面横几道掐出来的血印,丝丝渗着血珠,看着格外扎眼。
她使劲想推开人,余光却瞥见自己左手腕,发现竟真多了颗鲜红的痣。
就这一愣神的功夫,她脸上硬生生被挠出一道爪痕。
赵晴雨死死攥住她的左手,脸涨得狰狞:
“贱人,还敢说你没偷,这是什么?你说啊!你个小偷,赶紧还给我!”
说着,她指尖发狠,对着那颗红痣直接抠挠,皮肉当场就破了。
赵云舒疼得发紧,挣扎得更凶,猛地翻身把人掀翻在地。
可赵晴雨跟疯魔了似的,一把薅住她头发死不撒手,俩人就在泥地里滚作一团厮打。
一旁的村支书急得大喊:“都愣着干啥?赶紧把人拉开。”
可满场村民都闻着那股冲鼻的粪臭味,看着俩浑身沾着污糟的姑娘,谁都不情愿上前,站在原地犹犹豫豫。
就在这时,两把豁口大马勺突然从天而降,先“哐”一下扣住赵晴雨的脑袋,顺势把人拽到边上。
不等赵云舒从惊愕里反应过来,另一只马勺又扣住她头,硬生生也拉到一旁。
在场村民连同几个新知青,全盯着绍临深这一通操作,看得目瞪口呆。
当事人反倒笑得一脸轻快,冲村支书扬声:“周叔,您看,这不就消停了?”
村支书周明远盯着那两把沾着粪水污泥的马勺,再瞅瞅俩头发散乱、满脸狼狈的赵家姐妹,嘴角狠狠抽了抽,没好气瞪他一眼:
“你小子……就不能想个干净法子?”
“这不是情急嘛。”
绍临深笑得无辜,眼神却飞快扫过赵云舒的左手腕,眼底笑意深了几分:
“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,我这也是帮大伙解围。”
周围村民忍不住偷偷发笑,方才剑拔弩张的架势,被俩粪马勺搅得莫名滑稽。
“法子是管用,就是味儿太冲了。”
“老远都能闻着臭。”
赵晴雨被马勺扣得头昏脑涨,缓过劲就想骂。
可她瞥见绍临深手里还拎着根泥乎乎的木柴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,只死死盯着赵云舒,眼底恨意浓得化不开。
赵云舒也被那马勺闷得够呛,扶着额头咳嗽了两声,看向绍临深的眼神带着点复杂。
——这人到底是帮忙,还是故意折腾自己?可这会儿他们还都不熟吧?
“都给我安分!”
周明远沉脸压下场面,指着二人分工:
“赵云舒,跟我去大队部,把事从头到尾说清。
赵晴雨,回知青院反省,没我准话不准踏出一步!”
赵晴雨当场炸毛:“凭什么?她就是小偷!”
“偷啥?我活大半辈子,见过偷钱偷粮的,没见过偷长在身上的痣!你别在这胡搅蛮缠!”
赵晴雨被怼得脸色铁青,不敢再硬顶。
可盯着赵云舒腕间那颗红痣,心里火气浇了油似的烧得发烫。
凭什么?凭定那东西又落到赵云舒身上?
赵云舒看着腕上突兀的红痣,心里乱成麻,下意识扯袖子想遮住。
恍惚间,视线往痣上一落,竟凭空“看见”里头藏着个足足一方大小的“木箱”。
箱子上头嵌着颗木珠,那纹路模样,跟她妈生前常戴的腕珠一模一样!
赵云舒浑身一震,手心沾染的沙土,被她无意识“挪”到木箱子里。
惊讶、惊奇、兴奋刚在眼底炸开,转瞬就被滔天怒火席卷。先前种种蹊跷,此刻如线穿珠般全串了起来。
她猛地反应过来,这便是赵晴雨吵嚷着丢失的“空间”。
可这,本该是她的东西!
说到底,真正偷东西的贼,从来都是赵晴雨!
赵云舒猛地攥紧了拳,想起下乡前,家里突然不翼而飞的那些财物,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赵晴雨那贱人在背地里搞的鬼。
她猛地抬头,冲对方怒目而视,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。
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愣:
方才还一脸癫狂、张牙舞爪的赵晴雨,这会儿脸色竟突然抽了抽,嘴角古怪地扯动着,像是想笑,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,唯有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