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姐妹俩顶着毒辣的日头走了快两个钟头才挪到县城，浑身汗湿得黏腻难受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两人在街上绕了一圈，连个摆摊的影子都没见着，实在熬不住，只能厚着脸皮往国营饭店去，想讨口水喝，结果不仅被服务员数落了一顿，还差点被直接赶出去。
赵晴雨渴得胸口发闷，只能强压着火气，掏出钱和粮票点了碗素面，吃得干干净净，才借着续水的由头讨了碗水喝。
等她从饭店出来，赵云舒早就没了人影。
她想起今天来县城是要买日用品，猜对方多半去了供销社，一路找人打听，半天才摸对地方。
刚到门口，就看见赵云舒走进门的背影。
赵晴雨快步跟上去，一眼瞥见对方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渍，立马猜到赵云舒肯定是偷偷从空间里拿水喝了。
她气得牙都快咬碎了。
这个小偷，黑心肝的贱人！
要不是对方偷了本该属于她的空间，自己哪至于浪费钱和票，还平白多受这份罪？
赵晴雨死死盯着赵云舒的背影，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，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掐死她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赵云舒见她又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上来，心里也腻烦到了极点，同样动了杀心。
在她看来，眼前这个占了赵晴雨身子的异世魂，比从前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继妹可恨百倍。
姐妹俩各怀鬼胎，心里都恨得咬牙切齿，好在还知道在外面不能露馅，只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赵云舒沉着脸走进供销社，目光飞快扫了一圈，落在某个柜台后的人身上，看清那人模样后，心念一动，当即快步凑了过去。
这个黄荣飞，可是绍临深最铁的哥们，上辈子还娶了绍家三姐，跟绍临深好得能穿一条裤子，让他往东绝不往西，是绍临深身边最说得上话的人。
赵云舒压下情绪，先开了口：“你好，你是黄荣飞同志吧？”
黄荣飞正低头核对着进货单，听见声音抬头，见是两个陌生女知青，推了推眼镜，客气却疏离：“我是黄荣飞，两位同志有事吗？”
“我们是向阳村新来的知青，听临深哥提起过你。”
赵云舒脸上堆起温和的笑，尽量放软语气：
“他说你在供销社工作，人实在可靠，我们刚下乡缺不少东西，就想着过来看看。”
黄荣飞一听见“临深哥”这称呼，再对照绍临深之前特意交代的话，脸色立刻冷了下来，抬眼带着明显的警惕：
“哦，是他让你们来的啊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笔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，“你们要买什么，快点说，没看到我正忙着呢。”
赵云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她定了定神，继续道：“是这样，临深哥说你这儿东西全，价格也公道……”
“公道不公道，也得按规矩来。”
黄荣飞打断她，语气不耐，“供销社的东西明码标价，谁来买都一样，你们也别跟我凑近乎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货架，“要买什么自己看，看好了再过来开票。”
说完，他便低下头继续对账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，摆明了不想再跟她们多说半句。
赵云舒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心里又气又闷。
上辈子，她每回来县里买东西，这人对她向来客客气气，不仅热情招待，连钱和粮票都没好意思收。
可这辈子，他不仅半分情面不讲，态度还这么冷淡恶劣，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赵晴雨在一旁看得清楚，见赵云舒碰了一鼻子灰，心里头那点憋屈瞬间散了大半，甚至有点幸灾乐祸。
她故意往前凑了凑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黄同志，我们真是临深哥……”
“会好好说话不？再掐着嗓子装腔作势，赶你出去。”黄荣飞头也没抬，冷冷打断。
赵晴雨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脸上的假笑僵得像块冻住的面团。
赵云舒瞥了眼赵晴雨吃瘪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挑，虽然不爽黄荣飞如今的态度，还是指着货架上的搪瓷盆：
“我要那个带蓝碎花的，再拿块肥皂。”
黄荣飞头也没抬，拿起笔在票据上划拉：“搪瓷盆一块二，肥皂三毛，共一块五，加两张工业券。”
赵云舒顿了顿，递过钱票，指尖刚碰到柜台，就听赵晴雨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：
“有些人啊，就是自视甚高，以为跟谁都熟，人家可不认你这一套。”
她猛地转头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又没说你，你吼什么？！”
赵晴雨缩了缩脖子，却还挑衅道：“我就是觉得，做人得有自知之明，别总想着攀关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赵云舒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，“再废话，现在就滚。”
赵晴雨被她眼底的狠劲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黄荣飞把包好的东西推过来，冷冷瞥了两人一眼：“买完赶紧走，别在这儿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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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显然没兴趣掺和她们的恩怨，只想尽快打发这两个“麻烦”。
赵云舒拎起东西，盯着对方看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之色，咬了咬牙，转身就走，没再看赵晴雨一眼。
赵晴雨见状，也赶紧抓起自己挑的毛巾和牙刷追上去，嘴里还小声嘟囔：
“神气什么……不就是买个盆吗……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供销社。
赵晴雨看到对方往一处街角走，下意识跟了上去。
对方突然停下，冷冷回头：“跟着我干什么？我们俩关系可没好到这种地步。
别忘了，下乡前，是你撺掇姓赵的，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的。
如今，我们之间可再没有半分关系，再继续跟着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赵晴雨被堵在街角，毒辣的日头晒得她头皮发麻，脸上却强装镇定：
“谁跟着你了？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，我走我的路，你走你的，碰巧罢了。”
“碰巧？”
赵云舒冷笑一声，抬手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影子，“从供销社出来，我的影子往哪偏，你的就往哪凑，这叫碰巧？”
赵晴雨依旧嘴硬，不肯承认。
赵云舒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不再废话，直接快步往一处小巷子钻了进去。
赵晴雨咬了咬牙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巷子里七拐八绕，她忽然发现跟丢了，正想回头，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