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临深刚到家,一家子看到他带回来的肉和点心,眼睛都亮了,惊喜之余又忍不住纳闷东西是哪来的。
绍临深随口胡诌:“在县里碰到个老太太摔了,我帮着背回家,人家家里人硬塞给我的谢礼。”
绍爸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,眉头拧成个疙瘩:
“救人是本分,哪能平白拿人东西?小宝,你这性子得改改,别总想着占小便宜。”
绍临深正帮着他妈摘菜,头也没抬道:
“爸,我一开始没要,是那老太太非塞不可,说不收就是嫌她东西寒酸。
我推了半天推不掉,总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心意吧。”
他妈在一旁赶紧帮腔:“就是,孩子也是好心。再说那老太太看着家境就宽裕,这点东西对人家不算啥。”
她举着那罐麦乳精,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“你看这好东西,听说城里人才喝得上,刚好最近农活重,给全家都补补。”
绍爸哼了一声,瞅着眼馋那块五花肉的三个女儿,终究没再多说。
绍临深却忽然郑重起来,对一家人开口:
“对了爸妈,以后别叫我小名了,我都这么大了,家里再来客人,听着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绍妈一边仔细擦拭麦乳精罐子,一边笑着应:
“你年纪再大,在我和你爸眼里也是娃,那小名都叫惯了。”
话落,她还是对着三个女儿嘱咐:“你们也听见了,往后别总叫弟弟小名,他都这么大了,当着外人的面,也得给他留点脸面。”
三姐绍夏蓉心里还惦记着中午绍临深跟自己提的事,连忙点头:“知道了妈。”
目光一转,又试探着看向绍临深:“临深,你无缘无故提客人,是不是有人要来咱家做客?”
绍临深摘菜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三姐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他把青菜放进竹篮,拍了拍手上的水珠,不紧不慢地说:
“也不算无缘无故。咱大姐的终身大事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
先前在县城里就认识了一户人家,那家的小伙子,比大姐大一岁,各方面都还算稳妥。”
众人同时一愣,手里的活都停了。
绍妈最先反应过来,捧着麦乳精的手微微收紧,又惊又急:
“你这孩子,胡说什么呢!你大姐的婚事哪能这么草率?那户人家什么情况?人靠谱不?家里成分咋样?”
绍临深语气平稳,一一说道:
“男的叫陈学军,家就在县城里,为人实在,手脚勤快,这些年靠自己打拼攒下不少家底。
家里有个瞎眼的奶奶,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要照看,不过性子都和气,家里成分也清白,没那些糟心的弯弯绕绕,对咱大姐也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最关键一句:“人家是诚心实意想娶,我也暗地里观察过一段日子,人是靠谱的。
他明天就过来,爸妈和大姐可以见见人。同意的话,咱们就慢慢商量;要是不同意,也权当是来串个门。”
绍爸皱眉:“明天就来?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!家里乱糟糟的,这会儿又是农忙的时候,咋招待人家?”
绍妈也跟着慌了神,手里的麦乳精罐子差点没拿稳:
“就是啊!春雨的衣裳还带着补丁呢,这怎么见人?不行,我得赶紧找块新布,连夜给她缝件褂子!”
说着,她就要起身去屋里找东西。
“妈,不用这么慌张。”
绍临深伸手拦住,“陈学军不是讲究排场的人,咱家常便饭就行,让他看咱家人实在。大姐穿得干净利落就好,怎么都好看。”
大姐绍春雨一直红着脸站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抹布拧来拧去,听到这儿,头埋得更低了。
二姐绍夏芙凑过去,偷偷拽她衣角,低声打趣:
“大姐,紧张啦?我听着这陈学军就不错,比村西头那个游手好闲的强十倍都不止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绍春雨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倒是三姐绍夏蓉,心里一边为大姐高兴,一边又惦记着自己的事,见绍临深只字不提,忍不住暗暗朝他递了个眼色。
绍临深心领神会,轻轻笑了笑,故意轻咳一声:“哎呀,这忙了一天,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
绍夏蓉瞪了他一眼,终究还是转身去灶边给他倒了碗温水,递过去时压低声音,用气声嗔道:
“你小子就会使唤人。”
绍临深接过碗喝了一口,眼底笑意更深,只慢悠悠道:
“对了。爸妈,不光是大姐的事,三姐的亲事我这也有个人选,你们看看合适不,后天也让他来见一见。”
这话一出,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,绍夏蓉瞬间红了脸,低着头假装去整理菜篮子,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。
绍临深这会儿也不卖关子,干脆道:
“人你们也认识,黄荣飞,那小子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,跟我还是铁哥们,人品没的说,正好和三姐也对脾气。
今个儿我去找他,正好撞见他后妈又在那儿作妖,把人家上门说亲的姑娘给气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才开口:“我看着实在憋屈,就顺口提了三姐,那小子一听,别提多高兴了,当场就应下。
要不是明天得先忙大姐这边的事,他都恨不得插上翅膀,立马跑咱们家来求亲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