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,政法常务书记 > 第3章 北电,北电
    唐映站在北京电影学院的校门口,手里拿着一杯美式,没有加糖,苦得她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喝美式的。

    也许是从大二开始,也许是从来都这样——习惯把苦的东西咽下去,不吭声。

    校门口人来人往,有人背着琴盒,有人拖着行李箱,有人捧着鲜花,有人抱着剧本。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她身边走过,长发飘飘,笑得很甜,像是刚从某部青春剧里走出来的。

    唐映认识她,叫苏晚,大四的学姐,已经签了公司,演过几部网剧,最近在热搜上见过她的名字——不是作品,是和某个投资人的绯闻。苏晚走过去的时候看了唐映一眼,目光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
    唐映没有笑。她不会那种笑。

    经纪人说她“太冷了”,说她“眼睛里没有光”。她不知道怎么才有光。她只知道怎么演。

    老师在台上说“你要哭,你就想最难过的事”,她就想妈妈。妈妈在老家,开一家小小的服装店,一个月赚的钱不够她交一年的学费。她想妈妈的时候,真的会哭。但那不是演,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走进校园,银杏叶落了满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她喜欢这个声音,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教学楼的走廊里贴着各种海报——话剧《雷雨》,毕业大戏《北京人》,还有一个什么公司的选角通知,“要求:女,身高165-170,形象气质佳,有表演经验”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遍,没有拍照。她不喜欢这种选角,去了也是陪跑,陪那些有背景、有资源、有人脉的人跑。她知道这个圈子是什么样的——不是她不想进去,是她进不去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是室友林恬的消息:“映映,晚上有个酒会,你来不来?一个学姐办的,在国贸那边。很多人会去,说不定能认识几个导演。”

    唐映看着那行字。酒会,国贸,导演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不是去演戏,是去“认识人”。认识人的意思,就是让人认识你。让人认识你的意思,就是把自己摆在那里,让人看,让人挑,让人决定你值不值得被记住。她不想去。但她需要去。

    “好。几点?”

    “七点。我发你地址。穿好看一点。”

    穿好看一点。她衣柜里没有好看的衣服。最贵的那件是去年生日时妈妈寄来的,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三百多块,妈妈说是商场打折买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不是打折,是妈妈省了好久才省出来的。那条裙子她只穿过一次,去面试一个广告,没面上。之后就挂在衣柜里,再也没有拿出来过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,国贸。酒会在一个私人会所里,她打车去的,花了五十多块,心疼得她吸了一口气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她手里的邀请函,侧身让路。

    电梯上了三十八楼,门一开,音乐声、笑声、碰杯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。灯光很暗,到处是红红绿绿的射灯,照在人的脸上,像戴了一层假面。男人们西装革履,女人们穿得精致,端着香槟杯,三五成群,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,混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奢靡。她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进孔雀园的麻雀。不是不好看,是不属于这里。

    林恬从人群中穿过来,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,锁骨上涂了高光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她拉着唐映的手,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来,我给你介绍几个人。”

    唐映跟着她,穿过人群。有人看她,目光从脸上扫到脚,又从脚扫回脸上,像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格。她低下头,不敢看那些眼睛。

    “这是陈知非,陈家的。”林恬指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
    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,没有系领带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长得很好看,眉眼间有一种懒洋洋的从容,像什么事都不着急,什么事都在他手里。他看了唐映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北电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唐映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。

    “大三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陈知非点了点头。“演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演过什么。就是学校的话剧。”

    陈知非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但眼睛里有光。“学校的话剧也很好。打好基础,不着急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她。“有机会找你试镜。”

    唐映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——“知远文化,陈知非”。名片很薄,但很沉,像拿了一块铁。她不知道知远文化是什么,但她知道,这张名片,比她衣柜里那条白裙子值钱。

    林恬拉着她继续走,又介绍了几个人。她记不住名字,也记不住脸。只记得那些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,把她从上到下照了一遍,然后移开。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展览品,摆在玻璃柜里,谁都可以看一眼,但没有人会买。

    酒会快结束的时候,她一个人站在露台上透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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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风很凉,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。她靠在栏杆上,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。国贸的写字楼灯火通明,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河。她看着那片光,忽然想哭。不是难过,是那种—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恍惚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躲在这儿?”

    是陈知非。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脚下的灯火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轮廓镀成一层银色。

    “里面太吵了。”唐映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我也不喜欢吵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你得习惯。这个圈子,没有安静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唐映没有说话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,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,您说的试镜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陈知非转过头,看着她。“你觉得我像在骗你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我只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很凉,指甲没有涂颜色,干干净净的。“只是觉得,我这样的人,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陈知非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过了很久,他说:“你知道这个圈子里,什么样的人最多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?”

    “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的人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他们都在。因为没有人会替他们让位置。你不站,别人就占了。”

    唐映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陈知非笑了。“下周一来公司找我。名片上有地址。”他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地板上,哒哒哒,像钟摆。

    唐映站在露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夜风还在吹,裙摆还在飘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张名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。宿舍里很安静,林恬还没回来。唐映洗了澡,穿着睡衣坐在床上,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,是妈妈的消息:“映映,吃饭了吗?”她回复:“吃了。您呢?”妈妈发了一个笑脸。“吃了。今天店里生意不错,卖了八条裙子。”她看着那行字,眼眶有点热。

    八条裙子,一条赚几十块,一天赚几百块。她妈妈要卖多少条裙子,才能攒够她一年的学费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等了。她要把那张名片收好,周一去找陈知非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她想红。是因为她不想让妈妈再卖裙子了。

    她把名片放在枕头下面,关了灯。黑暗中,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片模糊的白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有好多画面——那些目光,那些灯光,陈知非说“你不站,别人就占了”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站在露台上看灯火的自己,像一只飞错了方向的鸟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很亮。照着北电的银杏树,照着国贸的写字楼,照着那间私人会所的露台,照着她枕头下面那张薄薄的名片。也照着那些还在路上的人,那些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、但还是在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