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顶视野开阔。
远处云雾缭绕，山峦叠翠，灵脉光芒如游龙般在地下穿梭；
近处松涛阵阵，鸟鸣清脆。
只是这份超然的宁静，却驱散不了两人心中的阴霾。
凌尘寻了一块背风巨石，让李烨倚靠着坐下，又随手布下一道简易隔音结界，防止谈话被外人听去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在李烨身旁坐下，静待他缓过神来。
李烨深吸一口崖顶清新空气，抬手抹去嘴角血迹，目光再次望向密林深处，声音带着疲惫与凝重：
“凌公子，他方才说的话，可能不是假话。”
凌尘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，带着几分探究。
李烨发出一声悠长叹息，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疑惑：
“刚进封灵台的第一天，我就和他碰上了。
那时他的五行拳虽初具威力，但拳劲中的五行之力驳杂不纯，转换间也有明显滞涩。
我仅凭一套‘天龙拳’，就能稳稳压他一头，逼得他节节败退，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可仅仅过了两天，我又在一处灵脉汇聚的山谷遇到了他。”
李烨话音一转，语气中的不甘更浓，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
“那一次，我们都手段尽出，底牌迭起，连压箱底的绝技都用上了。结果却是打成平手，伯仲之间。”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：
“甚至可以说，在拳劲精妙与灵力雄浑上，他已经隐隐压了我一头！
若不是我凭借天龙拳的防御优势苦苦支撑，恐怕那一次我就已经败了。”
“这两天，我深入险地，寻得一处小型灵泉，吸纳了里面的灵液。也找到了数道天地之灵！”
李烨声音带着一丝迷茫。
“我自认为收获丰厚，实力也精进了不少，可实在想不明白，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，被他反超这么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颤抖，仿佛下定了决心：
“于是，我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甘，在他离开山谷后，偷偷跟在了他身后。
我收敛了所有气息，甚至不惜耗费灵力改变自身灵韵，生怕被他察觉。
也正因如此，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。”
“他能直接感应到天地之灵的存在！”
李烨声音陡然拔高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“他走的每一步，都像是经过计算，专挑灵脉最浓郁、天地之灵最集中的地方去。
那些隐藏在深林核心、悬崖缝隙，甚至地底深处，在别人眼中难觅踪迹的天地之灵，在他面前却无所遁形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语气愈发凝重：
“仅仅一天时间，我亲眼看到他毫不费力地收获了近十道天地之灵。
如此恐怖的速度和逆天的机缘，等到封灵台开启的最后时刻，谁知道他的收获会达到何等地步。
他说要以一己之力横扫大唐所有修士，说不定真的能成真。”
凌尘听到这话，瞳孔微微一缩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沉默不语，目光望向远方云海，陷入沉思。
没人看到，他的手指悄然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灰色布袋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：若李天命一天十道天地之灵的收获，就足以让他自信称霸封灵台，那自己一天近五十道的恐怖收获，到了封灵台之行的最后，又会是何等实力？
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。
他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，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。
在实力尚未真正无敌之前，暴露收获无疑是自寻死路，会引来整个封灵台修士的联合围剿。
可如果李天命真的拥有感应天地之灵的特殊能力，事情就棘手了。
如今封灵台中，除了凌尘这个异类，其余修士的收获都有清晰上限。
最普通的修士，每天不过收获三五道天地之灵，勉强够维持修炼；
实力最强的天骄，凭借实力与运气，每天也不过八九道，运气好时寻到灵脉节点，能有十道，便已是值得大肆庆祝的喜事。
李天命每天近十道的收获，已是常人的数倍。
更可怕的是，随着他实力增强，感应能力可能会越来越敏锐，收获也会随之增长。
一旦让他继续发展，要不了多久，对方的实力会成为仅次于他的第二人。
这是凌尘不愿看到的，毕竟对方已经盯上了大唐的人，之后未必不会对大唐的人下杀手。
凌尘的目标，是收集足够多的天地之灵，突破自身瓶颈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他疯狂收集天地之灵的行径，迟早会被人察觉，届时他或许就要面对整个封灵台修士的联合围剿。
因此，他早已想好应对之策：拼尽一切时间去争、去抢，在众人反应过来联合对付自己之前，完成进入封灵台的最终目标。
从理智上来说，凌尘最正确的做法，是不去管李天命的事情，专心提升实力，尽快达成目标。
可理智归理智，心中的道义与权衡，让他无法坐视不理。
如今李烨伤势沉重，实力大打折扣，若是再遇上李天命，恐怕绝无还手之力。
他身为大唐太子，为此次封灵台之行准备了数年，若是就此止步，不仅是他个人的损失，更是大唐的损失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天命野心勃勃、心术不正，若让他在封灵台中一家独大，日后必然会成为大唐的大患。
凌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巨石，在心中的反复权衡。
片刻后，他抬眸看向李烨，语气坚定：
“你现在，有办法探查到李天命的踪迹吗？”
李烨原本以为，凌尘的沉默是因为震惊与难以置信，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继续解释的准备。
却万万没想到，凌尘发呆的原因，竟是在极短时间内，就想好了要对付李天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震惊与错愕，连呼吸都为之一滞：
“你……你要对付李天命？”
凌尘缓缓点头，墨色眸子里闪烁着坚定光芒：
“我没想杀他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多了几分冷意：“但至少，要困住他几天。让他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收集天地之灵，也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