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红尘旅途 > 第1059章 心境
    凌尘走过去,将梯子拖了过来,小心翼翼地架在墙根下,梯子顶端靠在木材堆上,稳稳地固定住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木材堆的顶部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两捆木材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没办法,只能一根根地运上去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子,解开其中一捆木材的红绳,拿起几根较细的木材,双手紧紧抱住,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。

    梯子有些摇晃,每向上爬一步,都要格外小心,生怕摔下来。

    爬到梯子顶端,他踮起脚尖,将怀里的木材轻轻放在最上面,然后慢慢爬下来,又去抱另一批木材。

    阳光从柴房的窗户里透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,也照亮了少年脸上那副既无奈又倔强的神情。

    梯子在墙根下晃悠了数十回,凌尘的额角汗珠就没断过。

    他每回爬上梯子都得屏住呼吸,双手抱着三四根木材,胳膊肘死死夹着,生怕脚下一滑摔下来。

    梯级被他踩得“咯吱咯吱”响,像是随时要散架似的。

    每向上挪一步,膝盖都忍不住打颤。

    爬到顶端时,他得踮着脚尖,伸长胳膊才能把木材稳稳放在墙顶,触到干燥的木柴,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。

    往返数十次后,两捆木材总算都被整齐地码在了墙顶上,与先前的木柴严丝合缝地凑在一起,形成一道更高的木墙。

    凌尘爬下最后一级梯子,腿肚子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扶着梯子喘了好半天,胸口像揣了个风箱,“呼哧呼哧”地响。

    后背的汗渍已经洇成了一大片,顺着脊椎往下淌,痒得他忍不住蹭了蹭衣角。

    走出柴房,院子里的阳光已经柔和了不少,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斜斜地铺在地上。

    陈杰还在地里忙活,锄头起落间,翻起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也浸着汗,却依旧动作沉稳,看不出丝毫疲惫。

    凌尘没心思多看,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抓起那个粗陶大海碗。

    碗沿有些粗糙,带着常年使用的包浆,他拎起旁边的水壶,“哗哗”地倒了满满一碗清水。

    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瞬间浇灭了喉咙里的干火,浑身的燥热仿佛都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一气饮尽,碗底朝天,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。

    随后,他“咚”地一声将碗重重拍在石桌上,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,像是要把这大半天的憋屈和怒火都宣泄出来。

    碗里残留的水珠溅了出来,落在石桌上,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
    他没朝陈杰那边看,也没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朝着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闷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赌气似的沉重。

    后院里,两棵光秃秃的树干依旧笔直地立着,地上的碎叶被风吹得打了个旋,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。

    走到第一棵树旁,凌尘弯腰捡起靠在树干上的木斧。

    斧头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带着金属的凉意,斧刃闪着寒光,还沾着些许木屑。

    这第二阶段的伐木工作,可比修剪枝条要难得多。

    ——他要把粗壮的树干砍成一段一段均匀的树墩。

    先前修剪枝干,多少还能靠些巧劲,顺着枝条的长势下刀,省些力气。

    可现在砍树干,完全是实打实的体力活,技巧在这里几乎派不上太大用场。

    凌尘双手握紧斧柄,双脚分开站定,身体微微后仰。

    然后猛地向前发力,斧头带着风声劈向树干。

    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斧刃深深嵌进木头里,震得他虎口发麻,胳膊一阵酸麻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憋得脸颊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好不容易才把斧头从树干里拔出来。

    木头的纹理坚硬,每劈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,手臂像是灌了铅似的,抬起都觉得费劲。

    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,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一声闷哼。

    力气向来是他的短板,耐力也只是勉强支撑,这样高强度的劳作,没一会儿就让他浑身发软。

    太阳渐渐西斜,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,光线越来越暗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映在地上,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。

    后院里只剩下斧头劈砍树干的“嘭嘭”声,沉闷而有节奏,夹杂着他粗重的喘息。

    但凌尘越想越不得劲。

    “狗东西!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,低声咒骂了一句,脸颊憋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“明明柴房都堆不下了,还让我砍树劈柴,故意折腾我是吧!”

    他使劲往后拽斧头,木头的纹理坚硬,斧刃像是生了根似的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来,木屑飞溅,落在他的脸上、身上。

    再次挥斧劈下,“嘭”的一声,树干上又多了一道深痕。

    “君子忍人所不能忍,容人所不能容……”

    他喘着粗气,下意识地背起了曾经读过的儒家经典,声音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《论语》云,

    小不忍则乱大谋……我这是在修身养性,不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。”

    可话音刚落,斧头又一次嵌在木头里,他拽得胳膊发颤,忍不住又骂:

    “修个屁的身!这老东西就是故意刁难我,等我哪天厉害了,看我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又怕被人听见,赶紧压低声音,改成了背书:

    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
    太阳渐渐西斜,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,光线越来越柔和,落在树干上,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凌尘的动作越来越迟缓,手臂像是灌了铅似的,每一次抬起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砸在树干上,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,又很快被晒干。

    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……这破木头怎么就劈不完!”

    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汗水混着灰尘,在脸上画出几道黑印。

    “陈杰这个老顽固,肯定躲在屋里喝茶乘凉,让我在这儿累死累活,什么前辈,分明就是个老无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