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过薄薄的晨雾，温柔地爬上窗台，将窗棂的影子细细碎碎地铺在地面上。
就在这时，凌瑶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缓缓推了开来。
她穿着一身清爽的鹅黄色短褂，衣料柔软贴身，衬得她小脸愈发白皙可爱。
乌黑的头发被她认认真真梳得整整齐齐，柔顺地垂在肩头。
发尾还细心系了一个同色的蝴蝶结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一看便是小家伙早起后，用心打理了许久的模样。
凌瑶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小脚步履虚浮地往外走，脑袋还一点一点的，显然是睡意未消，整个人都飘乎乎的，像踩在棉花上一般。
直到她小小的身子一头撞进一道熟悉又温暖的身影里，鼻尖蹭到微凉的衣料，才猛地一个激灵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“师父。”
她仰起圆圆的小脸，一眼便看到凌尘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静静看书。
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，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，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，柔和了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。
凌瑶立刻迈着小碎步凑了过去，两条细细的小胳膊轻轻搭在竹椅冰凉的扶手上，仰着小脸软声问道：
“你今天怎么没叫我呀？我都睡过头了。”
凌尘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徒弟软乎乎的小脸上。
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，声音温和得像此刻的晨光：
“昨天玩的那么晚，想让你多睡一会，没舍得叫你醒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凌瑶亮晶晶、满是期待的眼睛，沉默片刻，还是选择如实告诉她：
“苏瑶、凌云他们，天刚亮就带着天官和克己先行出发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凌瑶脸上甜甜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，嘴角微微耷拉下来。
她垂下眼帘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竹椅背上粗糙的纹路，一下又一下。
小脸上满是失落，声音也轻轻的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：
“走了啊……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。”
她沉默了一小会儿，又抬起头，眼底带着一丝忐忑，小声追问道：
“那星月呢？星月知道了吗？她会不会也很难过？”
“早就醒了。”
凌尘伸出手，温柔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顶，轻轻拂过她发间的蝴蝶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。
“刚才在房里哭了一场，现在还一个人闷着呢。”
“天官走得急，没敢当面跟她告别，这丫头心里正堵得慌，难受得很。”
凌瑶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，却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，拼命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。
她吸了吸微微发红的小鼻子，努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，轻轻叹了口气：
“我就知道天官那家伙，做事总是毛毛躁躁、冒冒失失的，连告别都不会。”
说罢，她立刻直起小小的身子，伸手认真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眼神坚定地看向凌尘：
“师父，我去看看星月，我去哄哄她。”
“去吧。”
凌尘温柔点头，目光静静地追随着她转身的背影。
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，没有了平日里蹦蹦跳跳的咋咋呼呼。
反倒在一夜之间，多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懂事。
看得凌尘心中微微一软，孩子们，终究是在一次次离别里，悄悄长大了。
凌瑶走到星月的房门前，先是停下脚步，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。
随后才抬起小手，轻轻敲了敲木门，声音软乎乎却带着认真：
“星月？是我，凌瑶，我来看你啦。”
屋里沉默了片刻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应声：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
凌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，一眼便看到星月正安静地坐在床沿，小小的身子蜷缩着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朴素的布包——那正是天官临走前苏瑶留下的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鼻尖通红，像一只刚偷偷哭过的小兔子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凌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挨着她慢慢坐下，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只是先从自己的小衣兜里掏出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。
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，将晶莹剔透的糖块递到星月面前，小声说道：
“给，甜的，吃了这块糖，心里就不难受了，眼泪也会乖乖跑掉的。”
星月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依旧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她的小脸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浓的不安与难过：
“天官是不是……
不喜欢我了？她走都不跟我说一声，连再见都没有。”
“怎么会呢！你可千万别这么想！”
凌瑶立刻把糖硬塞进她微凉的手心里，语气无比笃定，小脸上满是认真。
“天官那家伙，才不是不喜欢你，她是怕跟你告别时，自己先忍不住哭鼻子，她才不好意思呢！”
“她昨天晚上还偷偷跟我炫耀，说为了给你编一个最厉害、最结实的红绳蚂蚱，整整编到半夜，手指都被红绳勒红了，还不肯停下呢！”
星月捏着那颗甜甜的水果糖，指尖轻轻蹭过怀里布包露出来的一点点红绳边角，心里微微一动，抽噎着抬起通红的眼睛，小声问道：
“真的吗？她真的给我编了红绳蚂蚱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！我骗你干什么！”
凌瑶拍着小小的胸脯，一本正经地保证。
“我还跟你说，她昨天还偷偷跟我要了你画的那只小兔子，说要贴在云哥的剑鞘上，以后在外修行，打输了就看看图给自己打气，她说一看到你画的兔子，就浑身都有劲儿了！”
“她呀，就是嘴硬心软，表面上装得大大咧咧，心里在乎你得很，比谁都惦记你！”
凌瑶见星月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些，眼底的难过淡了不少，又凑过去，小脑袋挨着小脑袋，小声地继续说道：
“而且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她们了呀！
师父说了，要带我徒步去中州，路上能看到好多漂亮的村子，好多好玩的小花小草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！”
“等我们到了中州，第一件事就让天官请我们吃中州最甜的糖葫芦，让她一次给我们买十串，吃到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