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我认识!是桔梗!”
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,小手兴奋地指着那串蓝紫色的小花,蹦了两下。
“它的根能入药,治咳嗽的。
浅羽姐姐去年冬天就用它炖过梨,甜甜的梨水混着桔梗的味道,就是有点苦,得放好多糖才好喝。”
“不光能入药。”
老爷爷蹲下身,粗糙的手指轻轻提起一串花。
“你看这花瓣,颜色多正,晾干了能染布,染出来的颜色蓝盈盈的,比靛蓝还好看,做成裙子、手帕,都雅致得很。”
他又指着花根处:“种它得晒足太阳,越晒花开得越旺,不然光长叶子不开花,徒有一身绿,不好看。
还有这花丛底下的枯叶,得及时清,不然容易生蚜虫,把好好的花啃坏了。”
凌瑶连忙蹲下身,小手撑在泥土上,顾不得裙摆沾了尘土。
她伸手捡起草丛里的枯叶,一片一片,仔细得很。
枯叶上的小虫子、细小的草茎,都被她一一清理干净,轻轻放进老爷爷带来的竹篮里。
“老爷爷,这样是不是就干净啦?”
她仰起满是认真的小脸,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,顺着圆润的脸颊滑落。
小手指被草叶划了道细痕,微微泛红,她却半点没在意。
只顾着把枯叶一片片捡出来,连藏在花叶间的小石子都捡得干干净净,码在垄边。
老爷爷看着她忙碌的小小背影,动作麻利又细心,眼里的赞许更浓了。
他缓缓转头,朝站在不远处的凌尘笑了笑,声音温和又真诚:
“凌小友,你这徒弟,教得真好。
懂事、细心,还心地善良,难得,太难得了。”
凌尘站在花畦边缘,一身素色长衫,微风轻轻拂动衣摆,阳光落在他肩头,暖融融的,将他周身的清冷都柔化了几分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花丛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他其实对花草不算精通,年少时一心修炼,看草木相关的书也只是囫囵吞枣,记个大概,从没有这般细致地观察过一草一木。
可此刻,看着凌瑶蹲在花海之中,叽叽喳喳地说着每种花的习性、喜好。
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亮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骄傲。
这丫头,不仅牢牢记住了白浅羽教的所有东西,还自己用心琢磨出了门道。
连对花草的爱惜,都刻在了骨子里,半点不糟蹋生灵。
“她自己上心。”
凌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声音温和,目光始终没离开凌瑶。
“浅羽教她,她便记在心里,不是我教得好,是她自己肯学,心地纯善。”
风拂过花海,掀起层层叠叠的花浪,香气扑面而来,沁人心脾。
这时,凌瑶走到一畦从未见过的花前,脚步猛地顿住,小脸上满是惊奇。
那花长得很高,茎秆像竹子似的分节,笔直挺拔,透着一股精气神。
顶端开着一串橙红色的花,形状像只展翅欲飞的小鸟。
花瓣边缘带着细细的金色纹路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华贵又神气。
“老爷爷,这是什么花呀?长得真神气,像要飞起来一样!”
她仰着小小的脸蛋,视线紧紧盯着那株花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,小手不自觉地攥成了小拳头,满是期待。
老爷爷没有直接回答,慢悠悠走过去,指着花茎上的叶片,笑着引导:
“你看它的叶子,是不是跟竹子有点像?
尖尖长长,脉络清晰。
再摸摸花瓣,是不是有点硬?
不像虞美人那样软乎乎的。”
凌瑶立刻伸出小手,轻轻摸了摸花瓣,指尖传来微微革质的硬度,厚实又有韧性,的确不像虞美人那样脆弱。
“是有点像竹子叶!尖尖的,还带着细细的纹路!”
她歪着小脑袋,认真思索,手指轻轻点着下巴,可爱极了。
“难道跟竹子是亲戚?那是不是叫‘竹节花’?”
“差不多沾点边了。”
老爷爷被她这天真的猜测逗乐了,朗声笑起来。
“这叫鹤望兰,你看这花型,像不像仙鹤伸着脖子,昂首望天空?”
他抬起手,粗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着仙鹤展翅的模样,动作笨拙却温柔:
“它老家在南边的海岛,怕冷得很,冬天得搬进屋里,挨着暖炉才过得去。
浇水也要等土干透了再浇,宁可干一点,也不能太湿,不然根会烂,这么精神的花,就可惜了。”
“鹤望兰……”
凌瑶跟着轻轻念了一遍,小手在空中笨拙地比划着花的形状。
学着仙鹤伸脖子的样子,模样逗趣又可爱。
“真像仙鹤!怪不得开得这么精神,笔直笔直的,真好看。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小脸上一亮,连忙转过身,小手伸进随身背着的小布包里,仔细翻找着。
布包是白浅羽为她缝制的,绣着小小的花草图案,里面装着她的小本子、几块点心。
很快,凌瑶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小点心,是白浅羽亲手做的红豆糕,软糯香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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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双手捧着,递到老爷爷面前,小脸上满是真诚:
“老爷爷,这个给您吃,甜甜的,可好吃了。
您一直在干活,肯定累了吧,吃块点心歇歇脚。”
老爷爷愣了一下,看着她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睛,心里一暖。
随即笑着接过来,粗糙的手指轻轻接过那块小小的红豆糕,像是接过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:
“你这小丫头,不光懂花,还这么贴心,谁养了你,真是福气。”
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,红豆的甜香混着米粉的软糯,在舌尖缓缓散开,甜而不腻,暖到心底。
“好吃,比镇上点心铺老师傅做的还地道,是你浅羽姐姐做的吧?手艺真好。”
“嗯!浅羽姐姐做的!”
凌瑶笑得更开心了,小脸上洋溢着自豪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老爷爷喜欢就多吃点,我这里还有呢。”
她又指着旁边一畦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,那花细碎茂密,一团团一簇簇,像冬日里落了一层薄雪,清雅脱俗。
“这个是六月雪吧?我家院子里也有种,六月开得最旺,满枝都是白花,像落了雪似的,可好看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回忆着白浅羽教的知识,眉头轻轻皱起,认真回忆:
“它喜欢半阴的地方,不能晒太足的太阳,太晒了叶子会发黄,蔫蔫的,不好看。”
忽然,她又压低声音,凑近老爷爷,像分享秘密一般,小声说道:
“我还知道,它的根能治跌打损伤,就是味道有点冲,不好闻,但是很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