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红尘旅途 > 第1139章 剑修?花修?
    凌尘缓缓站起身,对着老爷爷郑重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:

    “那前辈,我二人就此告辞,多谢前辈多日照料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方小院,花畦齐整如梳,屋舍古朴宁静,青瓦上停着细碎的阳光。

    一位老人守着满园繁花,守着一场跨越岁月的约定,心底忽然生出几分绵长的不舍。

    “去吧去吧,路上当心山风与野兽,遇事莫要逞强。”

    老爷爷摆了摆布满薄茧的手,又上前一步,轻轻叮嘱凌瑶,语气满是牵挂。

    “《百花录》要贴身收好,遇着雨天别淋湿了,书页潮了就看不清花谱了。

    遇到不认识的奇花异草,就翻开书瞧瞧,它们通灵性,会跟你说悄悄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!瑶瑶记住了!”

    凌瑶用力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鸟,又三步一回头地望向院角的紫罗兰丛。

    那些紫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曳,像是在对她点头道别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扬起小手,用力挥了挥,声音清脆又不舍:

    “花儿们再见!老爷爷再见!”

    “再见!路上平安!”

    老爷爷站在斑驳的院门口,依旧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开。

    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衣角,在清风里轻轻飘动,身影渐渐缩成小院前一道温暖的剪影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来时的羊肠小道缓步前行,小道两旁长满了车前草与小雏菊,风一吹便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凌瑶怀里紧紧抱着《百花录》,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时不时就回头望,目光追着那方小院。

    直到青竹与繁花层层叠叠,将小院彻底挡住,再也看不见半分屋檐,才扁了扁小嘴,小声蹭着凌尘的衣袖,软声道:

    “师父,老爷爷真好,园子里的花也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凌尘轻声应着,垂眸看见她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片洁白的茉莉花瓣。

    便从腰间取出一枚绣着凌瑶名字的素色小锦囊。

    “把花瓣放进去吧,好好收着,留着做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凌瑶眼睛一亮,连忙捧着花瓣,小心翼翼地放进锦囊里,轻轻系紧锦囊绳,将锦囊挂在腰间,贴着衣摆。

    她又低头,轻轻翻开《百花录》,纤长的指尖缓缓划过“紫罗兰”那一页。

    描摹着书页上紫色的花瓣纹路,声音轻轻的,带着小小的期待:

    “等我到了中州,也要在住处种满紫罗兰,还有茉莉、虞美人,等老爷爷和奶奶来找我,一推开门就能看见满院花香啦。”

    风顺着蜿蜒的小道吹过来,裹挟着身后花田清甜的香气,还飘着些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——像是虞美人在风里轻语“一路顺风”,又像是紫罗兰在叶间哼着轻快的调子,混着茉莉的甜香,绕在凌瑶耳畔。

    她侧着小耳朵认真听着,忽然弯起嘴角笑了。

    小手用力攥了攥凌尘的手,拉着他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风卷着最后一片嫣红的虞美人花瓣,打着旋儿掠过凌瑶离去的方向,细碎的瓣尖擦过青石板,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艳色。

    老爷爷静立在斑驳的院门口,脊背微佝。

    目光沉沉地追着那道渐渐隐没在花海深处的小小身影。

    许久许久,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。

    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收紧,反复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淡淡温度,仿佛那道稚嫩指尖与他拉钩时的柔软触感,仍真切地烙在肌肤之上,温热不散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老旧的木门被穿堂风轻轻推搡,发出一声悠长而沙哑的轻响,才终于将他从怔忡中拉回神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向那片方才还萦绕着孩童笑语。

    此刻却只剩空寂的花田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一阵微凉的清风贴着地面低低卷过,拂动了院角丛生的紫罗兰。

    满枝紫瓣忽然齐齐朝一侧倾斜倒伏,青灰色的地砖之上,竟凭空映出一道纤细缥缈的影子。

    ——无骨无实,唯有轮廓,似以淡墨在素笺上轻描而成的女子身形。

    长发如瀑垂落肩头,衣袂随风翩跹,温婉得如同花间初绽的柔蕊。

    老爷爷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,原本温和的语调里,裹着一丝极淡、却足以压得花枝微颤的愠怒:

    “你与道祖,究竟做了何等交易?”

    他自然知晓这影子的身份。

    那是寄身于花道千年、与他羁绊至深的她。

    虽魂体受损、无法显形,却能借花影为媒、清风为语,与他隔世相见。

    地上的墨影轻轻晃了晃,似在无奈摇头。

    下一瞬,清风再度穿花而过,卷起满院细碎的“沙沙”轻响,宛若少女掩唇轻笑。

    声线里藏着几分狡黠的灵动,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。

    老爷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,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角深刻的皱纹里,盛着千年岁月也未曾磨去的纵容与疼惜:

    “罢了,你想做什么,便放手去做吧。

    横竖这千年之约,早已熬尽了时光,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等候。”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凌空轻拂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那道易碎的花影,语气放得更软:

    “只是莫要太过胡闹,惊了瑶瑶那孩子。她心性纯善,受不得半分惊扰。”

    花影又轻轻一颤,似在温顺应承。

    风势渐渐平息,地上的墨色轮廓如雾般缓缓淡去。

    最终消散无痕,只留院角的紫罗兰仍在微微颤动,像极了故人挥手作别的模样。

    老爷爷缓缓直起身。

    原本佝偻的脊背一寸寸舒展,如同被春雨浸润、破土重生的千年青松,筋骨轻响间,尽是蛰伏已久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抬手,轻轻理过鬓角霜白的发丝。

    所触之处,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霜色,一点点染作乌黑浓亮;

    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飞速平缓舒展,苍老的肌肤褪去枯槁,重归光洁紧致;

    那双原本浑浊昏花的眼眸,一点点变得清亮深邃?

    瞳仁之中似淬了万古寒星,锋芒锐利,竟能穿透云层,直抵苍穹。

    不过瞬息之间,立在花田之前的,早已不是那位鬓发斑白、垂垂老矣的寻常老者。

    他身着一袭月白流云长衫,腰束墨玉玉带,身形挺拔如青竹,肩宽腰窄,风姿卓然。

    袖口随微风轻扬,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干净,骨节分明间,藏着常年握剑、千锤百炼的沉稳力量。

    更令人心惊的,是他的容貌。

    剑眉斜飞入鬓,英气逼人;

    鼻梁高挺笔直,轮廓深邃;

    唇线利落分明,下颌线紧绷如刃,自带一股冷冽不可侵犯的锋芒。

    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是沉如古潭的墨黑。

    望人时似有剑刃锋芒,冷冽逼人。

    可眼底深处,却又藏着一丝极淡、极柔的温润。

    ——那眉眼轮廓,竟与方才离去的凌瑶有七分相似,一样的清亮眼型,一样的澄澈眸光。

    只是他的目光里,多了千年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厚重,深邃如海,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