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花了足足半个时辰,挨家挨户通知村民备好接水的器具,耐心地回答着村民们焦急的询问。
哪怕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了,也从未有半分不耐烦。
随后,她再次站到村庄中央,闭上双眼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云层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额角的冷汗如雨般落下,紫罗兰印记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一个时辰后,当细密的细雨终于从云层中落下,打湿干枯的土地。
村民们发出激动的哭喊。
跪地叩拜时,凌瑶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凌尘眼疾手快,长臂一伸,稳稳将她接在怀里,抱得紧紧的,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磕碰。
他低头看着少女安详的睡颜,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嘴角却还挂着浅浅的笑意,那是为村民引来雨水后的满足与安心。
凌尘背着她慢慢走出村庄,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色。
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融在漫天霞光里,温柔而静谧。
他低头,轻声在她耳边说:“做得好,瑶儿,你是师父的骄傲。”
这些被甘霖拯救的村庄,从此牢牢记住了那个额角带紫罗兰印记的小丫头。
第一个村庄里有位年迈的老画师,感念凌瑶的救命之恩,铺纸研墨,凭着记忆勾勒她的模样。
消息传开后,后面几个被救的村庄村民,纷纷特意托人赶来求画。
他们围坐在老槐树下,你一言我一语地仔细描述着凌瑶的模样,语气里满是崇敬与感激:
“那小仙女儿额角有朵紫花,鲜活灵动,像要从皮肤上开出来一样!”
“她总背着一本旧书,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,眉眼特别认真,特别好看。”
“她走过的地方,连枯草都好像能多活几天,周身都带着温润的气息……”
老画师根据众人的描述,一笔一划地精心修改画像,添上了凌瑶周身若隐若现、随风飘动的花瓣,补上了她腰间系着的、装着花种的青布锦囊,将少女的温柔与坚韧描绘得淋漓尽致。
最后,人群中有人忽然开口提议:
“这丫头能呼风唤雨,走到哪儿花开到哪儿,救了我们全村人,莫不是天上的花仙下凡渡劫?”
众人纷纷点头附和,觉得这个说法再贴切不过。
他们自发凑钱,在他们本村村口选了块风水宝地,盖了一座小巧精致的庙宇,庙里不摆任何神仙塑像,只郑重地挂着那幅凌瑶的画像。
供桌上常年摆着村民们精心采摘的新鲜花瓣和清冽的泉水,四季不断。
来往的路人路过此地,见这座小庙与众不同,好奇问起时,村民们便会挺起胸膛,满脸骄傲地说:
“这是我们的花仙娘娘,是上天派来救我们脱离旱灾的大恩人!”
这些充满感恩的事,凌瑶和凌尘自然一无所知。
此时的他们,正沿着一条蜿蜒曲折、隐在密林间的山路缓缓前行。
山路两旁古木参天,枝叶交错,却也被烈日烤得打了蔫,叶片蔫蔫地垂着,没有半分生机。
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忽然听到前方密林深处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兵刃碰撞声,尖锐刺耳。
中间还夹杂着震彻山谷的龙吟,以及兵刃交击的锐鸣。
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震得路边的树叶簌簌作响,连地面都微微颤动。
凌瑶原本靠在凌尘身侧,微微垂着眼休息,听到声响瞬间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与锐利。
“师父,前方有打斗声,还有……龙吟,似乎不一般。”
她侧耳细听,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谨慎。
凌尘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,深邃的目光穿透前方茂密的枝叶,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,径直落在远处幽深的河谷里。
他的眼神微微一动,将远处的光景收入眼底,发现打斗的两人,竟是林平、林回两兄弟。
河谷中央,水流早已干涸,只剩布满碎石的河床,一条青色蛟龙正腾云驾雾,盘旋在半空。
青灰色的鳞片坚硬如铁,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头顶的独角弯曲如弓,棱角锋利。
嘴里喷出的白色雾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结了薄冰。
蛟龙猩红的眼眸瞪得滚圆,巨大的利爪疯狂挥舞着。
每一次拍击都带起漫天冰冷的水汽,力道千钧,逼得身前的两个修士连连后退,狼狈不堪。
林回手持一柄泛着红光的长刀,刀身灌注了浑厚的灵力,光芒闪烁,却依旧挡不住蛟龙的巨力。
每接下一爪,他便要踉跄着后退半步,虎口震得发麻,嘴角已经溢出丝丝鲜红的血迹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林平则握着一柄长剑,身形比林回更加狼狈,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肩膀处的衣衫被蛟龙的利爪撕裂,渗出血迹,显然已经受了重伤。
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在一旁游走,艰难地寻找蛟龙的破绽,根本无法正面抗衡。
“弟弟,你先顶一会儿!千万别退,我憋个大招式,定能伤它!”
林平忽然往后急退两步,背靠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没有半分血色,却咬着牙,将长剑横在胸前,双手紧紧握住剑柄。
他周身的剑意开始疯狂翻涌,像无数柄无形的小剑在周身盘旋飞舞。
林回回头看了哥哥一眼,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浓重的担忧,却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,当即重重点头,吼声带着一丝吃力:
“哥,你快点!我快撑不住了,这孽龙力气太大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在长刀上,猛地劈出一道耀眼的红色刀芒。
刀芒破空而出,带着凌厉的气势,逼得蛟龙下意识后退了半尺。
可刀芒的反震力也极强,林回被震得踉跄着后退好几步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