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摊牌了,我是国家级工程师 > 第200章 既然要搞,就搞个世界第一!
    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破风箱似的喘息声打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京城的早春,寒意比磨得锃亮的刀子还利索。

    凌晨五点半,西山脚下的煤渣路被碾得紧实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,像是在嚼碎黑色的冰碴子。

    耿欣荣觉得自己肺管子里像塞了一团沾了煤油的棉花,火烧火燎地疼,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铁锈味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,看着前面那个只穿着件海魂衫、跑得像头猎豹一样的背影,心里把林振那个该死的特种兵体质腹诽了八百遍。

    “林哥!我不行了!这都五公里了……我是搞传动的……不是搞……搞越野的……”耿欣荣双手撑着膝盖,两腿直打摆子,嗓子眼里直冒烟。

    前方的林振没回头,步频稳得像精密的节拍器,海魂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“搞革命工作,身体是本钱。”

    声音平稳,别说喘气,连点颤音都没有,听得耿欣荣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    “以后上了高原试车,缺氧环境比这难受十倍。到时候你是想躺在氧气瓶边上画图,还是想趴在坦克底下修车?”

    耿欣荣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这人是铁打的吗?

    从昨晚这人改完了传动方案,现在还能拉出来跑五公里武装越野?这是人干的事儿?

    “林工,我也还能跑。”

    一道清冷且带着喘息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
    魏云梦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运动服,这是院里后勤处发的通用款,穿在她身上却显出几分空荡荡的消瘦。

    她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,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打湿,贴在白皙的皮肤上。虽然喘得厉害,但那双眸子倔强得像块石头。

    何嘉石跟在最后面,像个幽灵,脚下连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林振的目光在魏云梦有些发颤的小腿上停了一秒,眉头紧了紧,随后抬手看了看那块上海牌手表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量够了。”林振放慢了语速,语气里多了一丝关照,“魏云梦同志熬了夜,不宜过度运动。收队,食堂集合。”

    耿欣荣如蒙大赦,一屁股坐在满是白霜的路牙子上:“早说啊!我都觉得自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,瞧见阎王爷在招手了!”

    魏云梦咬着嘴唇,没说话,只是默默走到林振身侧。

    她其实早就到极限了,但看着前面的背影,就是不想停下来,不想被落下哪怕半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食堂里热气腾腾,满屋子都是大白菜炖粉条和刚出锅的大馒头的香味,这是这个年代最踏实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“来来来,林工,这是你要的豆浆,刚磨的,没掺水,稠着呢!”食堂刘大婶一见林振,那张胖乎乎的脸笑得像朵花,特意从柜台底下那个“高干专用”的盆里掏出几个煮好的鸡蛋,“这是给咱们功臣补身体的!趁热!”

    “谢谢大婶。”林振也没客气,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    四个人,一桌子早餐。

    在这个物资还要凭票供应的年头,这几个鸡蛋显得格外金贵。

    林振剥开一个鸡蛋,动作熟练而优雅,指尖轻轻一捏,蛋壳就完整地脱落。他没往自己嘴里塞,而是顺手放进了魏云梦的粥碗里。

    白嫩的鸡蛋在杂粮粥里晃了晃,像颗明珠。

    “吃掉。”命令式的口吻,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魏云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,耳根子那抹还没退下去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点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
    嘴上说着,筷子却很诚实地把鸡蛋戳破,蛋白连着蛋黄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真香,比任何时候吃的都香。

    坐对面的耿欣荣看着自己碗里的咸菜疙瘩,又看看魏云梦碗里的鸡蛋,愤愤地咬了一口馒头:“这就叫差别待遇。林哥,我也是主力干将啊,我也熬夜画图画得眼珠子都快瞎了!”

    “你那个变速箱的二轴强度计算错了三处。”林振头都没抬,喝了一口豆浆,“昨晚我看过图纸了,给你标出来了,吃完饭去改。改不对,中午这顿红烧肉取消。”

    耿欣荣被馒头噎住了,脸涨成了猪肝色,最后竖起大拇指:“你是周扒皮转世吧?刚回来就查作业?”

    玩笑归玩笑。

    一旦吃完最后一口馒头,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嬉笑怒骂消失殆尽,变成了独属于共和国军工人的肃杀与专注。

    “说正事。”林振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笃笃的声响,“今天是个大日子。120滑膛炮的初样炮管昨晚已经做过冷处理了。今天上午,我们要把它装进炮塔座圈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是个大家伙。”耿欣荣推了推眼镜,眼神锐利起来,“加上炮尾和驻退机,全重接近三吨。原来的59式座圈能不能扛得住那个后坐力,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
    “扭杆没问题。”魏云梦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笃定,“我的新配方,抗扭强度比苏联原厂的高40%。就算这门炮像野马一样跳,底盘也接得住,断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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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振看向她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那就看你的了,魏工。如果扭杆断了,我就得去找卢所长负荆请罪。”

    魏云梦扬起下巴,傲娇地哼了一声:“要是断了,我把实验室的门框啃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午九点,一号总装车间。

    巨大的行吊轰隆隆地运作着,那根长达六米的120mm滑膛炮管,被钢缆吊在半空中。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灰色,没有任何多余的膛线,就像是一根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钢铁权杖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    整个车间里几百号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这是国产第一门大口径滑膛炮。是他们用来砸碎列强装甲梦的重锤。

    “慢点!再慢点!对准耳轴孔!”

    老钳工李师傅满头大汗,手里拿着指挥旗,眼睛瞪得像铜铃,生怕磕着碰着这宝贝疙瘩。

    林振站在装配台上,手里拿着游标卡尺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他的视野里,不仅仅是眼前的钢铁,还有脑海中系统呈现出的完美3D装配图,每一个数据都在精准跳动。

    “向左微调两毫米。”林振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清晰可闻,透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劲儿。

    吊车工手心全是汗,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。

    巨大的炮尾缓缓下沉,精准无误地滑入了炮塔预留的卡槽中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,如同天籁。

    “到位了!”李师傅激动地喊了一嗓子,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阵如雷般的掌声。

    工人们眼眶发热,为了这根管子,他们把炼钢炉的温度提到了极限,把膛床的精度磨到了微米级,多少个日夜没合眼,就为了这一刻。

    耿欣荣兴奋地拍着坦克那冰冷的装甲:“成了!这要是拉出去,光看这根粗管子就能把对面那帮孙子吓尿!”

    确实,相比于59式原本那根略显秀气的100mm线膛炮,这根120滑膛炮粗壮、霸道,充满了暴力美学。

    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
    林振从装配台上跳下来,脸上没有丝毫喜色。

    他走到炮塔侧面,伸手拍了拍那块刚刚焊接上去的炮盾。

    “装上去只是第一步。”林振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,没点,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,那是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,“能响,能打出去,那是土炮。我们要造的是主战坦克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魏云梦和耿欣荣:“不管是T-62,还是大洋彼岸的M60,都有一个我们要命的短板。”

    “火控?”耿欣荣反应很快,脑子转得飞快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振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炮塔,“咱们现在虽然有了最锋利的矛,但还在用白内障的眼睛。咱们的炮手,还得靠光学瞄准镜去测距,靠经验去算提前量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管子初速1800,直瞄射击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算吧?”一名老技术员疑惑道。

    “那是打固定靶。”林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“如果我们要动起来打呢?如果我们要在40公里的时速下,一炮轰掉两公里外正在移动的T-62呢?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动对动射击。

    这是当时坦克战的噩梦,也是所有设计师的终极追求。在这个没有数字火控计算机的年代,要想做到这一点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也太难了吧?”耿欣荣咂舌,“那是神仙仗,鹰酱都不一定敢这么吹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要搞,就搞个世界第一。”林振把烟盒塞回兜里,大步走向旁边的黑板,拿起粉笔,“我们要给这门炮,装上一个大脑,和一双不眨眼的眼皮。”

    他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四个字:

    双向稳定。

    “炮塔水平稳定,炮身垂直稳定。”林振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作响,粉笔灰簌簌落下,“我要让车体无论怎么颠簸,像是在扭大秧歌也好,像是在翻跟头也好,这根炮管子,必须死死地锁住目标,纹丝不动!”

    魏云梦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的背影,眼神有些发痴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总是在人们以为到达终点的时候,指着远处更高的山峰说:我们要去那儿。

    “魏工。”林振突然点名。

    魏云梦瞬间回神,下意识立正:“在!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种高灵敏度的液压伺服阀材料。”林振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“现在的材料反应太慢,跟不上我的电信号。我要它快,比眨眼还快十倍。能不能做?”

    魏云梦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那些复杂的晶体结构图疯狂闪过。

    那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领域。

    但她迎着林振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美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她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,语气里透着股狠劲,“给我三天,我给你配出来。配不出来,我把铺盖卷搬实验室去!”

    “好!”林振把粉笔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身上那股子气势瞬间爆发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全员都有!目标:双向稳定器!”

    “在这个星期结束前,我要看到这辆坦克在搓板路上狂奔,炮口顶着的一杯水,一滴都洒不出来!”

    工人们面面相觑,随后爆发出一阵带着狠劲的吼声,几乎要掀翻车间的顶棚:“是!!”

    只要林工说能行,那就一定行!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,他们也跟着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