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摊牌了,我是国家级工程师 > 第466章 砖窑枪响,金甲染血
    南口镇东边的那座废砖窑,孤零零蹲在一片庄稼地的尽头。

    三面是收割完的玉米茬子,一面靠着一道半塌的土坎。砖窑的烟囱早断了,矮墙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,在月光下黑成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李猛趴在土坎后面已经四十分钟了。

    夜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,裹着十月特有的干冷味道,把玉米茬子吹得沙沙响。他的右耳里塞着一个微型耳机,连接着前沿侦查员的步话机。

    耳机里,间歇性地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
    哭声很弱,是小孩子哭累了以后抽抽搭搭的那种呜咽。一下,两下,断断续续的,夹在风声里。

    李猛的拳头砸在泥地上,指甲掐进了湿土里。

    身旁趴着的突击组副组长老张碰了碰他的胳膊肘。

    “头儿,前面的老刘摸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黑影从玉米茬子里钻出来,是前线侦查员刘成。他浑身是土,左手手背被玉米茬子划了两道血口子,脸上的泥巴只露出两个眼白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李猛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。

    刘成喘了两口气。

    “比我们想的糟。”

    李猛的牙关收紧。

    “主窑里四个人,马三炮、他弟马四和两个马仔。马三炮坐在门口的破沙发上,腰上插着一把五四手枪,手边矮桌上放着第二把,敞着枪套。两个马仔一人扛一把双管猎枪,靠在墙根打瞌睡。马四在后窗那边守着,腰间别的东西我没看太清,但形状……”

    他比了个巴掌大小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像67式木柄手雷。”

    李猛没接话,等下文。

    “窑洞里还有四个马仔看着孩子,两个人有猎枪,两个人拿的砍刀。孩子我数了一下,不是十二个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十五个。”

    刘成的嗓子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最小的那个还在吃奶,两三岁的样子,躺在地上,身底下连张席子都没铺。”

    灌木丛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老张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李猛把脸埋在胳膊弯里,额头顶着冰凉的泥土。他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秒钟,再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赵局到了没?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后方三百米,在卡车上。”

    李猛拽过步话机,按下通话键。

    “赵局,刘成回来了,窑洞里十五个孩子,主窑四条枪加一颗疑似手雷,窑洞四个人两把猎枪两把刀。怎么打?”

    步话机里沉默了四秒。

    赵定方的声音传过来,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第一梯队几个人穿了金甲?”

    “五个。我、老张、小周、刘成、还有二中队的吴涛。”

    “手雷的事确认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法百分百确认,刘成在黑地里看的,但形状对。”

    又是三秒安静。

    “听我部署。”

    赵定方的声音变了个调,硬邦邦的,跟砸铁砧子一样。

    “第一梯队五个人全穿金甲,从正门突入主窑。李猛打头,老张第二,负责第一时间控制马三炮。小周和刘成清理两侧墙根的马仔。吴涛堵后窗,不让马四跑。第二梯队六个人走窑洞侧面的通道,等主窑枪响再进,先救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马四真扔手雷呢?”李猛问。

    步话机那头沉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你们穿着金甲,碎片扎不穿。趴下,护住头和四肢。”

    李猛没再问了。他把步话机扣在腰带上,拉开外套拉链往下看了一眼。金黄色的防弹内衣贴在黑色毛衣外面,月光下隐约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去,拉到顶。

    “检查装备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摸了一遍手枪、手电、手铐、步话机。刘成往左手的血口子上缠了两圈纱布,用牙咬紧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零三分。

    李猛举起右手,五指握拳,食指伸出,朝砖窑正门的方向一划。

    五个黑影从灌木丛里弹出来,猫着腰,踩着玉米茬子,朝三十米外的砖窑摸过去。

    砖窑门口拴着的四条土狗里,有一条率先竖起了耳朵。它的鼻子对着风口方向抽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。

    十五米。

    第二条狗开始叫了,声音尖锐刺耳,在夜风里炸开。第三条第四条跟着叫起来,狗链子哗啦哗啦响。

    隐蔽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上!”

    李猛从猫腰变成全速冲刺,一米八二的大个子蹿出去的爆发力和百米运动员没区别。老张紧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冲到砖窑的木门前。

    门板是拿铁丝绑的,一扇半开着。

    李猛右脚蹬地,左脚正中门板中腰,整扇门连同门框上的碎砖一起砸进了窑里。

    左手强光手电,右手五四式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,照亮了窑洞内部。

    破沙发上,马三炮正从半躺的姿势坐起来。他的反应比李猛预估的快,狗叫的那几秒他已经醒了,右手已经抓住了腰间的手枪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眼睛在手电光里对上了。

    马三炮没有犹豫。在边疆贩了七年人口的亡命徒不需要犹豫。他抬手就是一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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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距离不到三米。

    7.62毫米的手枪弹以超过四百米每秒的初速飞出枪口,正中李猛左胸偏上的位置,是那种金属砸在皮鼓上的那种钝的、厚的、被什么东西兜住了的闷响。

    冲击力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李猛的身体猛向后一顿,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了门框的断砖。

    他嘴里呛出一口带土的唾沫,右手的五四手枪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但他站着。

    马三炮没有收手。逃犯的本能驱使他在零点几秒内扣了第二枪。

    第二颗子弹打在李猛右胸,位置比第一颗低两寸。

    同样的闷响。

    同样的冲击。

    李猛这次没退。他把重心压到前脚掌上,整个人弓着腰,像一头被棍子抽了两下的水牛,发出一声含混的怒吼。

    马三炮的眼珠子在手电光里瞪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三米距离,两枪,胸口正中。

    这个人应该倒下了。应该躺在血泊里了。应该不能动了。

    但这个人在朝他走过来。

    恐惧。

    纯粹的、原始的、来自动物本能的恐惧。

    马三炮的手开始哆嗦。他想扣第三枪,食指在扳机上滑了一下,没扣响。

    李猛不给他第三次机会了。

    右手五四式抬起,枪口对准马三炮持枪的右手。

    一枪。

    子弹从马三炮的右手虎口贯穿而过,手枪飞出去撞在砖墙上,弹匣甩脱落在地。

    马三炮惨叫着抱住右手蹲下去的同时,老张已经从李猛身侧挤过来,一脚踹在马三炮的肩膀上把人踹翻在地,膝盖压住后背,手铐啪嗒一声扣上。

    左侧墙根,两个马仔被狗叫声惊醒,正手忙脚乱地抓猎枪。小周的手电光扫过去,紧接着是刘成的喝令。

    “不许动!公安局!”

    右边的马仔听话,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。左边那个不听,端起猎枪朝小周的方向开了一枪。

    散弹在三米距离上打出的弹幕覆盖面积不大,但杀伤力不小。十几颗铅弹打在小周的左臂和左肋上,棉衣被撕碎了一片,金色的防弹织物从破洞里露出来。

    铅弹全被兜住了,一颗没进去。

    小周吃痛闷哼了一声,左臂酸麻得抬不起来,但右手的枪没松。他抬手就是一枪,打在那个马仔脚边的砖地上,碎砖溅了一腿。

    “再动打腿!”

    马仔扔了猎枪,趴下了。

    后窗方向传来吴涛的声音和一阵扭打的动静。马四想从后窗翻出去,被吴涛从外面一把薅住衣领拽了回来,两人滚在地上扭成一团。

    李猛扑过去,一脚踩住马四的手腕。

    马四的腰带上,果然挂着一颗铁疙瘩。

    李猛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六七式木柄手雷,拉环还在,保险销没拔。

    他蹲下去,一只手按住马四的脑袋不让动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手雷从腰带上解下来,拔掉保险销用的铁丝扣,反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主窑清完了!”老张喊。

    “第二梯队进窑洞!”李猛吼出去。

    窑洞通道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六个人鱼贯而入。两分钟后,对讲机里传来第二梯队组长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窑洞四个嫌疑人全部控制,无开枪。十五名儿童全部确认存活,其中三人发烧,一人有外伤,需要立即送医。”

    李猛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砖窑正中间,手电光在窑壁上晃来晃去,胸口两个中弹的位置疼得像被铁锤砸过,呼吸的时候肋骨缝里往外蹿火。

    他低头解开外套拉链。

    金黄色的防弹内衣上,两颗7.62毫米的弹头嵌在纤维网里,被拍成了蘑菇的形状。弹头周围的纤维拉伸出一圈放射状的细纹,没有一根断的。

    老张走过来,看到那两颗弹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头儿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李猛把拉链重新拉上,没让其他人看到。

    赵定方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,砖窑里已经亮了。有人找到了马三炮藏在角落里的煤油灯,点着以后橘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窑洞。

    地上趴着五个被铐住的人贩子,马三炮的右手还在流血,被纱布草草缠着。

    窑洞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,这次不是那种抽抽搭搭的闷哭了。是小孩子看见大人以后放声大哭的那种嚎啕。

    李猛走到窑洞口,看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女孩被女警抱在怀里,小脸上全是泥巴和鼻涕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两只手死死抓着女警的衣领不撒手。